暮色像打翻的砚台，浓稠的墨汁顺着屋檐往下淌。九溟推开"漱玉轩"的雕花木门时，檐角铜铃突然出尖锐的颤音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 "戌时三刻，阴气最盛。"老朝奉蹲在黄花梨博古架前，手中的鸡毛掸子划过宋代龙泉窑青瓷的冰裂纹，"把西周的青铜簋取下来，今晚必须完成纹饰补全。" 雨水顺着九溟的衬衫领口往里钻，他踮脚取下那尊布满铜锈的礼器。指尖触到饕餮纹的瞬间，后颈突然窜起细密的战栗——这是他自小就有的怪癖，但凡接触过五百年的古物，皮肤就会泛起诡异的红疹。 博古架的阴影里，老朝奉浑浊的眼珠闪过异光："家血脉果然名不虚传。" 青铜簋在操作台上泛着幽绿的光。九溟戴上特制手套，镊子夹起朱砂与孔雀石研磨的补色剂。当放大镜对准器腹的铭文时，那些蝌蚪般的金文突然扭曲游动，像某种沉睡的活物被惊醒。 "别盯着看！"老朝奉的暴喝让九溟手一抖，朱砂溅在袖口化作血斑。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腕子，"商周重器都沾着殉葬者的怨气，你这双眼睛" 话音未落，警笛声撕裂雨幕。三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店门前，轮胎碾碎的积水中泛起彩虹色的油光。穿防化服的人影撞开店门，九溟看见领口绣着太极鱼标志的徽章。 "特别事务调查局。"为的女子甩出证件，冷白的面容被应急灯照得青。她身后两名探员抬起担架，防水布下凸起的人形轮廓正渗出暗红液体，在地砖缝里蜿蜒成符咒般的纹路。 沈青蝉的指尖拂过青铜簋，霜色手套突然腾起青烟："死者是你们的熟客。"她掀开防水布，九溟的胃部猛地抽搐——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，左眼窝插着半截血沁古玉，玉石表面浮动着蛛网状的荧光。 老朝奉的喉结上下滚动："这是三个月前收的陪葬玉，出自" "汉昭帝阳陵陪葬坑。"沈青蝉打断道，突然将古玉按在九溟掌心。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，他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：穿曲裾深衣的工匠在墓道刻下镇魂图、盗墓贼的洛阳铲劈开棺椁、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将玉玦塞进死者口中 "通灵者。"沈青蝉的声音忽远忽近，"怪不得要藏在古董店。"她转身时，九溟瞥见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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